zaterdag 28 april 2012

《毛澤東的為魔之路》第四章



《毛澤東的為魔之路》第四章




四、众小魔恢复记忆,大魔自表两大功绩




众小魔听到那大魔上面的长篇大话之后,都在低头沉思,好像要回忆起什么来,终于,他们似乎想到了些什么,脸上露出了无比欢快的神情。




只听第二小魔道:“要武而不要文?说的是我送要武呀,莫非您就是那人间给我改名字的总魁首?”

那大魔微微颔首。




第三小魔道:“群体杀人,说的是我呀,莫非您就是那发出号令,要我们在国内大好和平下,继续如割稻草一样,割掉人性命的总魁首?”




那大魔点了点头。




第四小魔道:“是啊,是啊,我们依稀记起了您,您鼓吹我们大打大杀,杀得巧,杀得妙,您说过:我才不怕打,一听打仗我就高兴,北晶算什么打?无非冷兵器,开了几枪。肆川才算打,双方都有几万人,有枪有炮,听说还有无线电。

听到您这个指示,我忽然来了灵感,搬出百花齐放方针,创设性的创建了许多当惊世界殊的杀人手段。”

那大魔点了点头,面露喜色。




第五小魔道:“越说越亲切,您原来是我们人间的大恩人,大救星。我们把一切都献给您,我杀人无数,剖腹取肝,敬献给您,敬献给党啊,我亲爱的妈妈。”

那大魔点了点头,微微一笑。




第六小魔道:“爹亲娘亲不如您总魁首亲,忠诚总魁首,誓死保卫北晶,保卫添胺门,保卫总魁首,保卫党中央,斩尽杀绝黑肆类,永保魔山万代红,防止一切阶层敌人反攻,为此,我一刀劈死大姨,一脚踢死女儿,一哑铃砸死父亲。”




那大魔点了点头,面露嘉许。




第七小魔道:“土豆烧熟了,再加牛肉,不须放屁,试看天地翻覆80。我们魔道为了替总魁首验证土豆加牛肉的效果等于放屁,也即为了验证人类存在、吃饭的作用只不过是为了放屁,更是为了让天地翻覆,我组织无数人屠杀死人,挫骨扬灰,掘地三尺,证明我总魁首之英豪万丈。




我们这么做,也是为了验证:如果孔夫子还在,也在怀仁堂开会,他两千多岁了,就很不妙!人要不灭亡那不得了,灭亡有好处,可以做肥料81。故而,我们掘地三尺,挖出死人骸骨,考察他们做为肥料的效果如何。

啊,总魁首,您就是那光辉万丈的大红日呀,全国苦难人们,泪眼盼来总魁首,岭上开遍映山红。总魁首,我们可把您给盼来了。”




说罢,他双膝匍伏在地,激动得泪眼盈眶。前面五个已经说完话了的小魔,也都双膝着地,面向那大魔,昂头仰视,双手张开,如痴如醉,露出无比忠诚、无比虔敬、无比疯狂、无比痴呆的表情。




只见第一小魔向前道:“萧瑟秋风今又是,换了人间,一扫纪新元。

我曾经对总魁首说:很对不起,我们皇军侵略了你们国家,对人们杀戮重重。

可总魁首宽宏大量,大笑着说道:哈哈,不!没有你们皇军侵略大半个亚细亚东方之国,果黾党就不会弄得元气大伤,我国人们就不能团结起来对付果黾党,红手党就夺取不了政权。所以,你们皇军是我们红手党人的好教员,也可以说是大恩人,大救星82。

我说:今天听了总魁首非常宽宏大量的说话。过去,我们搞军国主义,侵略亚细亚东方之国,给你们带来很大损害,我们大家感到很抱歉。  




总魁首说:哈哈,没有什么抱歉。你们军国主义给我国带来了很大的利益,使我国人们夺取了政权。没有你们皇军,我们不可能夺取政权。这一点,我和你们有不同意见,我们两个人有矛盾,哈哈哈。

很多人据此以为:天上地下,只有总魁首有如此大雅量,又如此宽宏大量,竟然能够不计较一个对他本国人们杀戮重重的侵略者。只有我才明白:总魁首话语中说到的我们,仅仅包括红手党在内的一小部分人,或者专指同是我们魔道中的那些人,总魁首需要保障的,就是这些魔道中人的利益。我们的入侵,恰好让处于死地的总魁首与魔道绝处逢生,他当然很感激我们。他根本不在乎我们在那个国家,杀戮过多少人,和做下过多少罪恶。做为大魔,他只在乎自己魔道实行得如何,他唯一重视的,就是自己的魔道发展得如何了,而根本不在乎人们的死活,国家的损失。”

“原来您是总魁首驾到呀,小的们有眼不识,请恕罪。”跪着的六小魔都站了起来,齐步向前,唱道:“总魁首来到咱大宝殿呀,总魁首来了晴了天。千家万户齐欢笑呀,好像那春雷响四方。总魁首关心咱呀,又问吃来又问穿。家里地里全问遍呀,还问咱笑把泪干。总魁首的话儿象钟响呀,说得咱心里亮堂堂。总魁首对咱爽朗笑呀,咱杀人的热情高万丈。总魁首对咱爽朗笑呀,咱行魔的热情高万丈。总魁首对咱爽朗笑呀,咱魔道火焰高万丈,高万丈呀咿呀嗨83。”




他们又唱道:“抬头望见魔王殿,心中想念总魁首,想念总魁首。迷路时想你有方向,黑夜里想你照路程,黑夜里想你照路程。箱江岸,你燃起火炬冲天亮,号召工农割人命;景钢山,你率领我们行魔道,魔旗一展满地红。抬头望见指路星,心中想念总魁首,想念总魁首,困难时想你有力量,胜利时想你心里明,胜利时想你心里明。锐金城,你首创割命根据地,魔道掌权好威风。赣江边,你率领我们反围剿,杀败人类百万兵。啊……红手是你亲手创,魔道是你亲手定,割命战士怀念你,伟大领袖总魁首;割命战士怀念你,伟大领袖总魁首84。”




那叫总魁首,又叫茅咏芝的大魔,回过头对魔王说道:“魔王兄,他们总算记起我来了,可这是怎么回事?他们怎都不认识我了呢?”




魔王道:“咏芝弟,你不能怪他们,自打你去到人间,我见你孤立无助,就派他们这些小魔下到人间去相助你一臂之力。咏芝弟,你我都进入了大魔层次,进入大魔层次,则上天入地,不受轮回影响,什么都记忆犹新。而他们只是小魔,难逃轮回之苦,死后回到这魔殿,除了记得自己在人间做过什么,记得过去魔界的事情,其它什么都不再记得的。咏芝弟,你离开魔界,下到人间的时间,在他们前面,他们并没有在魔界见过你,故而他们不认识你。但你循循善诱,娓娓道来,在他们眼前展现了人间一片血腥的大好世界,故而又让他们恢复了对你在人间的各种记忆。他们在沉睡之后苏醒,自然,他们的魔道功夫,就此又上了个新的台阶。咏芝弟,瞧这阵式,这些小魔可都为你的风采着迷,倾倒哦,这一场你我之间的试比高,你可是大获全胜。欣慰的是,魔道在你的倡导下,将在五湖四海发扬光大,魔道取胜,大有希望了。将来,我死了之后,只需把骨灰撒入大海,大海连着五大洋,我就能够看着全世界都实现魔道85。”




那大魔道:“哦,哦,哈哈,哈哈,原来是这样。好,好,好,大家好,大家都好。今天回魔殿来,大家不认得我了,我差不多是用嘴皮子与大家大干了一仗,这仗打得好啊,打得妙啊,正所谓不打不相识。打是人间常态,不打才是不正常的。十年前我就说过:大家打就打嘛,好人打好人误会,不打不相识;好人打坏人,活该;坏人打好人光荣。年纪小的、学问少的要打倒那些老的、学问多的。勇敢分子也要利用一下嘛!我们开始打仗,靠那些流氓分子,他们不怕死。有一个时期军队要清洗流氓分子,我就不赞成。武斗有两个好处,第一是打了仗有作战经验,第二个好处是暴露了坏人。┅┅再斗十年,地球照样转动,天也不会掉下来86。

地球虽然照样转,但红手党是最厉害的,是会呼风唤雨、撒豆成兵的;不听党的话,后果会非常严重的,严重到比地球爆炸还可怕!87




我的道理是:好人可以打坏人,坏人也可以打好人,这话等于没说,当然等于没说,反正就是要打。不要问对错,不要问是非,不要问对象,大打出手就好。最主要的就是要打起来嘛,乱打了,打乱了,这有什么关系?魔道需要的是把现有秩序彻底破坏,正道是问是非对错的,我们魔道才不问是非对错,只问够不够乱,只问有没有打起来。

我尤其号召坏人打好人,认为坏人打好人光荣,这样下去,才能够在人间以坏人驾驭好人,才能够彻底颠倒人间的正常秩序,一反常态,变过去的好人光荣,为坏人光荣。我更是号召要利用流氓分子来大打出手,他们最卖力,可以成为我们忠实的打人工具。




我号召年纪小的,打倒年纪老的,因为年纪小的力气大,打起人来才更为有劲,场面才更威武。

我号召学问少的,打倒学问多的。人们要真正一字不识才好,这有利于我们驾驭统治。人们学问一多,就极有可能揭穿我们魔道谎言,揭露我们魔道阴谋,让我们在人间没有立足之地。

我让坏人去大打好人,却又说要暴露坏人,这样,暴露得越多,坏人就越多,坏人就打得越卖力,整个天下,一场混战就此诞生。




小魔们,你们现在一听这个话,就知道我在人间说的大部分话,看似头头是道,有条不紊,霸气足,很占理,但只要稍加分析,就会明白,我的大部分话都是没有逻辑的,是不讲什么道理的,是我用来忽悠欺骗人类的,目的只有一个,彻底把人间变成一个血腥屠杀社会,彻底把人间现有秩序打乱,把人类大脑彻底变呆痴,只唯一接受我的指令行事。




小魔们,你们刚才说了你们各自的行魔过程,说得很好,但还很为不够,还需要我自己加以补充,我们实际做的,远超过你们说的一百倍。十年前,我公然号召抓紧时间,突击杀人,我还对我的医生李智绥说:这次怕又要有千把人自杀。现在是天翻地覆了。我就是高兴天下大乱。




小魔们,你们没有把逼人自杀的行魔过程统计进去,也没有把不准自杀,最终折磨死人统计进去,这怎么行呢?这抹掉我们实行魔道的巨大功劳了嘛,这忽略我们实行魔道的巨大威力了嘛。对于阶层敌人,对于蛇神牛鬼,我们要么逼得他们自杀,可他真要自杀了,我们又不准他们自杀,称他这是自绝于人们。在人类历史上,我们第一次创设性的创造出了自绝于人们这个词语。




我打出口号,说发动各种阶层斗争,是为了天下大乱,进而天下大治。但毋庸讳言,做为魔道的我们,达到天下大乱是真,天下大治?不是我不懂,是我们根本不需要。




基于突然而至的社会混乱,和价值秩序的幻灭、颠倒,大部分人都失去了自己的社会地位,失去了适应社会的要求和能力,也失去了与社会的融洽关系,人们无法忍受批斗带来的肉体摧残、人格侮辱和暴力施虐,看不到出路。他们只能以放弃一己生命的代价,来表现伤心、绝望、无助的最后抗议,并维护自己仅存的尊严。制度化清队运动中自杀的人数,甚至远远超过了暴风骤雨、乱揪乱斗那一年的自杀人数。

自杀者中,官员约占17.24%、学者占31.03%、作家占27.59%、艺术家占17.24%,将军、运动员各占3.45%。自杀方式一般采用自缢(41.67%)、投水(包括跳河、投井、投池)25%、跳楼(16.67%)、服安眠药(12.5%)、嗅煤气(4.17%)。




我就高兴文化人死得多,这些人要通通死了才好,免得有人试图用文化来重新整理人类秩序,戒除魔道。自杀方式灵活多样,不局限于一种,完全符合我制订的百花齐放,百家争鸣方针,这很好。

自杀劲头太猛,风潮太高,引起了一部分消极影响,我们有时候还是要让一部分人活下去的,例如我就说过:党外右派否定一切,龙云、陈铭枢说我们人心丧尽,添胺门工程如禽始皇88修长城;……龙云多活10年好,否则到阎王处还造谣。




我们还宣讲:历史潮流必然指向进步,任何人的生命都属于国家和割命事业。这句话当然隐含了,任何人都没有生命的自由权力,任何人的生命都属于我们魔道最高层。做为魔道的我们,把前面的话讲出来,号召天下人乖乖听我们的话。可我们却不讲后面这个隐含意思,其实只要想一想就能够得到后面这个隐含意思。可人们在我们魔道思想的洗礼下,已经成了半白痴状态,不会也不敢想到后面这一层隐含意思。




那么,像自杀这种放弃生命权所带来的,消极自由的个人行为,则完全游离于国家和割命事业之外,打断了正在凯歌行进的大批判步伐。所以,人们要求这些罪大恶极的人,把生命留下来,老老实实接受人们的大批判,直到大批判完成为止。他们的自杀是用胆大妄为的死亡来玷污割命的声誉和阻碍割命运动的顺利部署,是对抗历史潮流和人们功业的反动行为,这是极端恶劣的犯罪。人们当然要把这种个人行为纳入社会、正治范围中来。所以,在个人肉体生命结束以后,其尸体与自杀行为再次被推上割命法庭进行审判。审判后,人们对其尸体以历史和正义为名,进行鞭尸,然后拖尸游行、肢解示众,并不准葬入公用墓地,又抄没其全家财产。让接下来想要自杀的人引以为鉴:自杀而死,不仅不能洗清罪名,它本身就是莫大罪名,不但本人的尸体会受到鞭笞,而且还会连累到他的父母兄妹子女。




人们依然不放过,那些自杀死了的人。我们一方面制造了罹难者连求死也不得自由的浓重恐怖,一方面确实吓阻、制止了部分理性的预谋自杀者。

面对着自杀者的尸体,人们发出了如下吼声:‘你的自杀,是对人们的犯罪!人们需要的是用活生生的肉体来进行批斗!而不是一具死尸!你死了以后人们拿什么批斗!你在自杀之前有没有考虑过人们的感受???有没有考虑过人们的需要???有没有考虑过割命的需要???




你的自杀是一种极端错误的行为!是一种极端自私的行为!!!是极端的无组织无纪律!是对人们的犯罪!!!

退一万步,即使你确有自杀的需要,也应该向人们打报告、写请示!在得到人们批准后才能进行!难道人们群众的眼睛不是雪亮的?难道我们能够容忍你自甘堕落,走向对人们的犯罪,走向罪恶的深渊???’

对于那些人们防范之后,依然自杀成功了的,人们说他是与红手党和人们对抗而自取灭亡;这是一种反社会的对抗行为、罪行巨大。自杀未遂的人则因为仇视红手党和人们,得不到医治,相反,人们嘲笑他,说他这个蛇神牛鬼,连去见卡尔都没有资格。




就这样,做为魔道的我们,打着人们的名义,打着为了人们的名义,行一切恶事,神洲赤县,魔道畅行无阻。

我们折磨人,逼得人要自杀,可又不准人自杀。自杀了则要鞭尸,斥之为犯罪,斥之为自绝于人们,这是多么大的罪啊。因此,人们不敢独自生,不敢亲自死,永远都是一只活蒸在火炉上的小乳猪,再不能从蒸笼里出来,只等我魔道一声令下,再加把火就让他死去,成为我魔道的一道美餐。

小魔们,你们说,这一幅古往今来,独一无二的画卷,这一份亘古未有,卓越千古的魔道功劳,怎能不报上来呢?大家说,是不是这样?”




众小魔齐道:“是这样,是这样。当然是总魁首英明,总魁首形象高万丈,永远扎根我们心中。总魁首,是舵手,万里航程朝前走。忆历史,看今朝,汹涌心潮逐浪高。我们想念总魁首,缘由尽在不言中!”

那大魔道:“你们做得很对。不过我刚刚说的还不够,还需要我继续补充。除了逼人自杀或不准自杀之外,我最拿手的,我的极品之作,死人最多的方式,就是把人活活饿死。

我搞了个叫做大月进的魔道病毒出来,放了出去,这个病毒能够让人们鼓足干劲、力争上游、多快好省地建设红手主义。




此时亚细亚东方之国,形成了全民大炼钢铁和人们公社化的高潮。19958年底,全国人们为满足我的个人意愿,实现把钢产量翻一番的指标,提出以钢为纲的口号,号召全民炼钢。

我说道:9000万人上阵炼钢,比6000万人要好。有一点损失,我也一点不痛心,横直没有经验。……9000万人上阵,表明了它的全民性,建设速度大大提高了。




有一点损失,我也一点不痛心,这句话是我一不小心,说漏了嘴,把我对人类事情的冷漠,直接表白了出来。话说到这个份上,体现了我的魔心有多么重,可依然没有人反对我,人们还一个劲的说我好,坚持我的总路线不动摇,红旗永不倒,可见人类是多么愚昧加白痴。

由于技术不合规格,结果只是炼出大量废铁,造成极大浪费。炼钢需要铁矿、焦炭、 燃料等材料。由于铁矿不足,于是全民不下田耕作,全都上山采矿,使粮食产量大减,还去把家里的铁器丢到炉火中,炼成一个个没用的铁疙瘩。由于燃料不足,只好上山伐林,把一座又一座青山砍得光光,使得后来几十年都水土流失,天灾泛滥。其实这些天灾都是这个大月进病毒为源头造成的。人们把文物建筑也拆了,把砖块拿去建炉,还说文物也要为炼钢服务嘛。




为了搞人们公社化,人们所有的土地,都被收归国家所有,吃饭都去食堂。这时人们都去炼钢铁去了,大部分土地,没有人来播种与收割。粮食大量减产,或者颗粒无收。

在粮食大量减产的情况下,为了体现总路线,叁面红旗的无比正确,我动员人们虚报粮食产量。做为在农村生活过十几年的我,当然知道,一亩田再怎么样也只能亩产几百斤,那时再好的田,亩产最多不会超过一千斤。

我威逼利诱,鼓励人们一级一级往上报产量。报亩产两千斤的有了,这还不够,我说他们的生产没有抓好,积极性不够高。这时有报亩产五千斤的了,我在台上大声笑着道:哈哈,哈哈,粮食丰收真是好,亩产五千不寻常。亩产五千斤一次,亩产五千斤两次,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大炼钢铁,遍地小高炉;人们公社,一大二公;调整、巩固、充实、提高,粮山棉山冲天,钢水铁水成河。产量越高,升官越快,没有最高,只有更高,还有更高的吗?快快报来。

这时有人报亩产一万斤了,呵呵,哈哈,终于有人报亩产一万斤了。我问道:还有更高的吗?……有人接着往上报。




这时终于有人战战兢兢报亩产十叁万斤了,并现场赋诗一首:大红旗下逞英豪,端起巢湖当水瓢;不怕老天不下雨,哪方干旱哪方浇。端起巢湖当水瓢,手把谷穗通天梯。一个谷穗不算长,黄河上面架桥梁;十辆汽车并排走,火车驰过不晃荡89。




人的头脑,只要让他们把魔念加进脑海,就可以使其产生幻觉,什么乱七八糟的话都可能说出来,像端起巢湖这样的话也说出来了,巢湖怎么端得起嘛,不过这正是我需要的,夸张与谎言,是我的一惯技俩,我不是还说过:一桥飞架南北,天堑变通途吗?至于一个谷穗上走十辆汽车,开火车,亩产十叁万斤,哦耶,这连我都不相信了,我战战兢兢的问道:你们那个地方,产这么多粮食,粮食多了怎么办?




那个呆驴张国忠回答不上来,良久才答道:粮食多了换机器。

我又说:又不光是你们粮食多,哪一个县粮食都多!你换机器,人家不要你的粮食呀!

又一个呆驴李江生说道:我们拿山药造酒精。

我说:那就得每一个县都造酒精!哪里用得了那么多酒精啊!

我呵呵笑着,左右环顾地看看大家。大家不觉都跟着笑了起来。

张国忠也笑道:我们只是光在考虑怎么多打粮食!

我说:也要考虑怎么吃粮食哩!

很多人都在私下里互相小声说着:总魁首问题看得多远,看得多周到啊!

‘其实粮食多了还是好!’我终于想到一个办法,准备就此结束话题,我又大笑道:‘多了,国家不要,谁也不要,农业社员们自己多吃嘛!一天吃五顿也行嘛90!’




其实我的回答,也没有解决问题,就算一天吃五顿,也吃不完呀,现在的粮食,一下子就比过去多了百倍还多,如果原来每天吃三顿的话,现在则需要每天吃三百多顿才吃得完。就算人们不睡觉,什么活都不干,所有时间都用来吃饭,一个小时吃六顿,一天也才吃一百多顿,还有两百来顿没法子吃。我自己忽然想到,我的这个吃五顿的答案,看似解决了问题,实际什么也没有解决,答案有多愚蠢!




有时候我也感叹,在魔道熏陶下,人类变得愚笨呆板,又虚伪狡诈。与此同时,因为要把一种蠢驴思想灌输给人类,连我自己也不得不常常故意装做迟钝,蠢笨,呆板,久而久之,我自己的思维也越来越有些迟钝、呆板了。你们看我为什么要老半天才能够回答出来粮食多了怎么办吗?答出来又离题万里?




那是因为,我自己清清楚楚明白着,这一切全是假的,粮食根本不可能多,所谓多了怎么办,完全是我逼使人们故意把这样数字报上来,又故意诱使他们胡思乱想的。如果粮食真多了,这些人又怎么不会想到多了之后怎么办呢?粮食没有真多起来,他们自然什么也不敢想,也不敢答。最令我满意的是,当我把虚伪往后推进一步的时候,他们竟然交口称赞我看问题看得多远,多周到。这才是我最需要的。人类大脑,会顺着我架构在他们身上的这种类似的虚伪、呆板,往前面无限延伸,他们的大脑会进一步空洞、白痴、混乱、进而错乱,日积月累,他们的错乱会不断加剧。




再后来的八年之后,等到他们大脑神经彻底错乱的那天,我发出号令,说身边有无数敌人,我们要迎面痛击敌人,于是人人慷慨激昂,个个摩拳擦掌,大刀挥舞,皮鞭高扬,枪炮齐飞,人们四处杀人。就这样,我轻易的,就让天下彻底大乱,这个大乱过程,你们这些小魔都适逢其会,参与了。

小魔们,你们已经看到,我在人间所做的一切,处处都是糊涂加荒唐,不合乎任何规矩,任何法则,也没有任何逻辑的。没有一种人间逻辑可以解释我为什么要那样做,那样糊涂荒诞?曾经有很多人试图用人间逻辑来探究我这么做的缘由,结果都失败了,而且他们越解释越糊涂,终至陷入错乱当中而不可拨。这又是我留给人类的一笔巨大遗产:我能够让人类陷入永远的糊涂、错乱,而无法解脱。




从这里你们也该当知道,我的魔道有多么高深了。那些研究我的人类,根本不知道我是魔界中的大魔,在人间实行的是魔道。魔道实行的是魔道逻辑,其中一个根本原则就是要彻底搞乱人间一切,使人们陷入自相残杀,秩序彻底混乱。以报复几千年下来人类对我魔道的冷漠。这岂是人间逻辑能够解释得清楚明白的?

粮食高产的数字一报上来,就好办了,我按照他们报上来的数字缴收粮食,十叁万斤嘛,每个人给他们留一万斤吧,一年吃一万斤,是猪都撑死了。我当然知道,人们缴上来十二万斤之后,就一无所有了。就是这十二万斤,他们也是交不出来的。但既然粮食大丰收,自然应该增加征购,我发动反瞒产私分运动,借这个机会大量抓捕人,整死人。




没有饭吃,很多人去吃草根,让他们吃去吧,让他们都去忆苦思甜,想当年我的魔道没有全面昌盛的时候,我不是也躲在一个草地上吃过草根吗?我受过的一点罪,我魔道受过的委屈,你们人类该当万亿倍偿还。

人们吃草根,有时候只能够生吃,因为锅子早已交上去,炼成了铁疙瘩。这样生吃草根,人们吃得多,但却根本不能够吸收多少营养进去,越吃越想吃,越吃越难吃。最后,草根都吃光了,人们开始吃观音土。观音土吃了不消化,开始大量死人。我也不清楚究竟饿死了多少人,听说肆川一个省就饿死了一千多万。再之后一个叫袁隆萍91的科学家说,当时饿死有四五千万人,有次他看到一块田埂下就饿死了四五个人,惨不忍睹。

管它到底饿死了多少人呢,大量饿死人,就是好,就偿了我的心愿。最妙的就是,人们饿得只剩下皮包骨了,依然高唱:公共食堂好,人人吃得饱,感谢总魁首,感谢红手党!




为什么会这样呢?这是因为我魔道向所有人施加了魔咒,所有人都心甘情愿接受我们的凌辱,施虐,被饿死。

这里我再举氢海省92的例子,来向你们说明我这个大月进病毒所到之处,给人类带来的灾难有多么大吧。

民何县是氢海省的东大门,自然条件较好,适合种植小麦、青稞、土豆和多种水果,湟水流经该县,经兰州入黄河,两岸景色秀丽,是氢海省的粮仓和水果大县。该县感染了大月进病毒之后,从19958年至19960年饿死20984人,外出逃荒而死在外面的5721人,外流下落不明的(实际死在外面)7925人,全县净减少人口25%。死亡最严重的古鄯公社李家山生产大队,原有1318人,饿死601人,占总人口46%。全县死绝的有492户、1623人,被收容的孤儿867名。就是这个县,发生人吃人案件33起,被吃46人。其中煮吃尸体38具;杀死自己或别人小孩而煮食者8人,被害小孩5人。就在人们生活极端困难的情况下,该县领导依然不敢违抗我的命令,他们仍然大搞大月进,反右倾机会主义,反瞒产私分,用专政手段残酷对待稍有微词的人们群众。三年间逮捕2680人,管制1091人,劳教、集训1915人,被判刑罚的2966人。




被关押的人,受刑讯逼供和饥饿的威胁,大量死亡,而当正者却无动于衷。3年中死在这个县看守所、拘留所的就有729人。在大量饿死人的情况下,在人们都知道这些人的饿死,是大月进病毒引起的情况下,氢海省领导仍然说:今年是誓死保卫大月进,坚决反击右倾翻案风的关键年,捕人不能少。

奇妙吧,真奇妙;有趣吧,真有趣。这个大月进病毒,杀人无数,却居然与我一样,获得人们的誓死保卫。呵呵呵,在人间,就是我放一个屁出去,人们也会誓死保卫的,有时连我自己都想不到,我的魔道一旦在人间实行,居然会有如此大魅惑力度。




氢海省人口最多、最大的农业县——湟中县,是氢海省的粮仓,却是饿死人最多的县。可是群众不敢反抗。这个县的副县长兼公安局长安友芳,是推行左倾路线的急先锋。他在全县搞捕人比赛,哪个派出所捕人多,他就奖励、插红旗;哪个派出所捕人少,就批评,领导人受处分,给派出所插白旗。仅19958年6月,他根据省里提出的‘将反割命捕光,枪支收光,案件破光’的‘三光’指示和下达的捕人指标,提出‘苦战六昼夜,捕人六百名’的口号。结果6天捕了841人。




由于大月进病毒导致饿死的人太多,我的正权在表面上很不好看,一些人居然说:蒋介实,大坏蛋,一天能吃三顿饭;红手党,好领导,一天两顿吃不饱。我身边有些人还保留有人性,一个人指着我的鼻子说道:这么饿死人,导致人相食,这是要上书的。更有一个人给我写了上万文字的信,骂了我四十天娘93,直接指斥我的失误有多么大。

很多人差不多要联合起来打倒我这个彻底实行魔道的人,割命的根本问题就是正权问题,有了正权就有了一切,丧失正权就丧失一切。我有了危机感,为了完成更大魔道事业,为了让魔道在人间兴旺发达,我必须避一避,必须忍辱负重,牢牢掌握权力,否则,失去权力就等于失去一切。我又习惯性用上自我母亲那儿学来的温和。为了表面缓和一下,做做样子,让人稍微少死一些,我在19960年11月14日,下发了《关于号召全国城乡人们广泛开展大规模采集和制造代食品的运动的紧急通知》94,称:根据科学家的建议,推荐广大城乡人们采集制造玉米根粉、小麦根粉、玉米杆曲粉、橡子面粉、叶蛋白、人造肉精、小球藻等——我要求全国人们吃连猪狗都不吃的东西,来填饱肚子——这真是我下发的,世界史上最珍稀最古怪的文件。与此同时,我还要求大家节约粮食,发出号召,要求:忙时多吃,闲时少吃,忙时吃干,闲时半干半稀,杂以番薯、青菜、萝卜、瓜豆、芋头之类。




我还对人们解释道:同道们,红手党初期的镇反、肃反、整改,主流是对的,就是多杀了,多关了,多劳教了不少人。可是没点儿红色恐怖,我们的国家正权就不会稳定,敌人就会向我们反扑。包括反右,反右倾,四十清运动,虽然搞错了,但是这些运动,强化了群众头脑中红手党是神圣不可侵犯的观念,强化了谁反对红手党的领导谁就下地狱的观念。我们的党经过十年瘟化大割命仍牢牢掌握正权,不能说和这些运动没关系。直到今天,你要说某个人反党,保证让他吓得睡不着觉。因为多年来的历次运动,已经造成了红手党是神圣不可侵犯的这样一个事实。历史赋予红手党为各族人们利益的唯一代表,这个地位和责任不允许任何人,任何正党挑战。红手党掌握正权的这个模型,不太恰当的比喻就是‘君权神授’。所以,不坚持红手党的领导,国家就会乱,人们就会吃二遍苦,遭二茬罪。




通过我这么一说,人们又都老实了。人们心甘情愿接受红色统治,不明白红色恐怖就是针对他们的。明明搞错了,我却说用它强化了国家正权的稳定,人们一听到强化与稳定,就又高兴下来。人们习惯了稳定,习惯了惧怕敌人的反扑,习惯了认可红手党是人们利益的唯一代表,习惯了在地位和责任面前退缩,习惯了由红手党来承担一切。

总之,就是习惯了接受我的领导。没有人敢于提出挑战,没有人敢于反抗,敢于反对红手党就等同于下地狱,人们连想都不敢想。说什么‘君权神授’,我们是魔,当然不用这个。我们对神嗤之以鼻,我们就是要在人类社会驱除神对人们的影响,完成我魔道对人类的彻底占领。我们说我们是顺应历史潮流而来的,是历史赋予我们掌握正权。

小魔们啊,我们魔道的实行,有时也很不容易,今天我们在人间有那样尊荣,享受人间极品,得来不易。嘿嘿,虽然我们是靠欺蒙,诱骗,暴力血腥才掌握政权的,但要是有人想要我们走,可不那么容易,必须拿几千万人头来换95,必须拿人血来喂饱我们肠胃。要不然,我们就要杀二十万,保二十年。




在人间,我们有时候也要走迂回路线的嘛,更要走持久路线,打一场持久战,要保存实力,到敌人后方去,到人们后方去,使人们对我们防不胜防。不要保卫国家,要让皇军多占地,才爱国。否则便成爱蒋介实的国了。国中有国,蒋、日、我,三国志。孔夫子说: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也是在同一阶层朋友之间适用,对立集团不适用。……同蒋介实抗日联合,是暂时的,同果黾党两次联合,是暂时的,互相利用,暂时同盟。原则恰恰相反:己所不欲,要施于人,……要扩大,而且要施之于人,不愿果黾党扩大,准备条件消灭之。对民族产资阶层亦是如此,对所有人类皆是如此96。




己所不欲,要施于人。你们看到没有,这儿又是我改动一个字的杰作,微妙的改动,似是而非当中,人类对我魔道防不胜防。表面看来,我说的是对敌人要如此,这很容易让人接受,认为我说的都是对的。但实质上,最后我转换到对所有人类都要如此。一个对敌人不宽容的人,一个对着敌人失败的身体侮辱,拉屎撒尿的人,自然也会对一切人拉屎撒尿,行恶施暴。




对于魔道在人间的实行,我竭尽所能,创意甚多,也很富有创新。如果我们是人,我们就能够设想到,人人都把恶施加给别人,人人都去这么做的话,人间的秩序就会彻底大乱,会造成恶的循环。正因为我们是魔,我们的行事才与人类一般准则大相迥异,凡人类所不需要的,我们都要想方设法加到他们身上。高明之处还在于,要让他们觉得:我们魔道加到他们身上的,都是对的。只有这样,我们魔道才能够无阻碍实行下去,魔道才能够在人间真正发扬光大,你们明白我的意思了吗?”




众小魔道:“总魁首,我们明白了,总魁首的话语字字珠玑,惊天地,泣鬼神,气壮山河。学习总魁首,服从总魁首,谨遵总魁首。全国青年团结起来,在总魁首旗帜下前进!”

那大魔道:“看来你们这些小魔,都听从我的教导了,我本有很多事例,很多行魔技巧,要一一讲给你们听,也好让你们的魔道修为更进一步,你们要记住:三天不学习,赶不上老魔王。可我的事例永远也说不完,而时间却很为有限,当务之急要解决的问题很多,这里再说两个典型事例给你们听听吧,也让你们再次体会我在人间实行魔道的技巧,已经臻于怎样的无形境界。




湖楠97大学机械系学生蒋晓初,时年22岁,因学校停课闹革命而从常沙回到家乡盗县审章塘公社黄土坝大队暂避乱世。他因此踏上一条不归路。蒋晓初的父亲叫蒋勋,19942年毕业于湖楠大学历史系,19949年后在盗县当教师,并曾担任过盗县一中校长,因出身不好成份高的缘故被开除回家,这时已同几十个地富分子及子女一起被关押在大队部,其二儿子蒋晓中也关押在里面。蒋晓初的头脑已经被我的思想洗成白痴化,他竟然跑去大队部宣传我的思想:出身不由己,道路可选择。试图说服那些些丧失了理智的基层干部。结果被关起来,与其父亲和几十个地富及子女一同杀掉。




那是一幅残忍而美丽的画面。半夜时分,蒋晓初和他的弟弟被大队最高法院的刽子手们叫出来,五花大绑押往河边。黑暗中鸟铳响了。蒋晓初身上射满了铁砂。但他没有倒下,他学着董存瑞的样子高高站立。董存瑞是我们树立起来的炸碉堡的英雄,董存瑞高高站立,喊着的是‘同道们,冲啊。’而蒋晓初高高站立,仍然在高声朗诵我的语录:‘政策和策略是红手党的生命,各级领导务必充份注意,万万不可粗心大意。同道们,你们这样做要犯错误的呀!’




可是,谁是他的同道,又有谁听他的呢?真是个不识时务的青年知识分子!此时,民兵聂某某不耐烦了,冲上前,手起刀落,砍下了蒋晓初的头颅。接着,蒋晓中也被同样的方式处死。兄弟俩的尸首被踢进了河中。还有许多在外地工作的盗县人,或因出身不好,或因家里有这样那样问题,都被一张母病速归之类的电报骗回乡,其结果与蒋晓初都一样。




尚林县98三里公社曾发生一起大屠杀,一次杀害一百六十余人。起因于一起国会纵火案:在军队支持下,一派成立割委会后,加紧打击另一派。几人密谋,半夜用一小炸药包在自己的公社割委墙上爆破了一直径不超过一米的窟窿。天未明,广播喇叭就公布这是对立派破坏新生红色正权的罪行,号召以战斗来保卫。随即开始大肆逮捕,将对立派骨干及蛇神牛鬼一百六十余人押解到河边,一声令下,用刺刀、枪托、大棒驱赶到河中。所有人高呼着总魁首万岁,向河中走去。桥上的民兵打靶似地射杀未淹死的人。一些水性好的人潜泳顺水逃遁,人们沿岸追了二里,终将其击毙。一百六十余人无一幸免。那天到过现场的人们都扔掉了鞋:血泊没脚,鞋全泡透了。

小魔们,你们明不明白,我为什么要把这两个典型事例说给你们听?”




众小魔道:“是啊,总魁首,我们正不明白呢,这样的杀人情景,并不比我们杀人时高明多少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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